《兴义府志·学校志·试院》有云：“平时课书院士子，擢其尤秀出者读书其中，延名师童刺史翚课之。余时过从，亲为讲论，如是者有年。”文中提及的童翚即是张之洞的业师童云逵。咸丰五年（1855）秋，张之洞取道川陕返回原籍南皮，途中写下《宿宁羌州》一诗：“业师童云逵、洪南陔两先生皆陷贼流离，死生未卜。”牵挂之情跃然纸上。

       近年来，笔者多方搜寻张之洞业师的相关资料，但终未能如愿。2024年春节，一个偶然的机会，笔者与童翚的后人童志刚先生结识，在他的支持下，我相继找寻到童翚之子童秀春写作的《童翚行状》，又找寻到童翚的作品集《企石山房诗存》；结合民国《宁乡县志》，基本厘清了张之洞业师童翚的传奇一生。

       苦读经年，捷取南宫

       乾隆五十九年（1794）四月二十日，童翚出生于湖南长沙府宁乡县企石冈，派名道晖，字羽军，自号“云逵”。“云逵”语出唐代诗人顾云《题致仕武宾客嵩山旧隐诗序》“故能振清风于戚里，飞逸驾于云逵”，寄寓“振清风于千里，奋皓翅于云逵”，对自己的仕途前程寄予了较高的期望。

       童翚的父亲童开汉，共育有八子二女，童翚是为次子。因子女众多，家道渐落，童开汉倍感生活压力巨大。

       童翚幼年时，聪慧异常，童开汉夫妻二人从牙缝中挤出钱来支持童翚的学业。童翚也十分争气，少年时即深得学政大人喜爱，取入宁乡县学。为减轻家庭负担，童翚在学业之余，以教书为业，填补家用。

       嘉庆十二年（1807），童翚娶副榜举人周洛瞻之女为妻，二人同庚。次年，其长子童秀春出生。嘉庆二十四年（1819），童翚应湖南乡试，中第14名举人。第二年，童翚将妻儿寄托给岳父，只身入京会试，希望谋个一官半职，缓解家庭窘境。但遗憾的是，童翚未能一举夺魁，落榜之后仍回乡教书为业。

       道光四年（1824），童翚之父童开汉因病去世，童翚由此担起照顾全家子弟的重任。在此期间，童翚曾受聘为湖南宜章县书院山长。两年后，宜章县乡下有新修书院，也想聘请童翚前去从教，县城书院不允，遂讼于官。官曰：“县得两年矣，应让乡一年。”意思就是说，你在县城已教书两年，也要到乡下去教书一年。当时，童翚长子童秀春跟随他在宜章生活学习。据童秀春后来撰写的《行状》描述说：“不孝随侍三年，见府君课士，暇自课尤严。”在此期间，童翚先后七次进京参加会试，有三次还滞留于京师，但均不中。

       道光十三年（1833），童翚再次进京会试，中第26名贡士。覆试，中一等第6名。四月二十一日，童翚带着崇敬的心情参加了道光皇帝主持的殿试。该科原本定于四月二十四日拆弥封，因孝慎皇后病亟，道光皇帝无暇阅看试卷，遂改为二十九日拆弥封，五月初六日朝考。不料，四月二十九日皇后病故，五月初停升殿传胪，缟素二十七日后始朝考，至六月初六日始行引见。童翚由此历经三度延期，终在六月初六奉旨引见，钦点分发贵州作知县用。

       需要指出的是，童翚之母王氏系出名门，宁乡大儒、岳麓书院山长王文清即是王氏的祖父，家中藏书十分丰富。童翚的外祖父王琳对童翚的教育十分重视，后来还将王家的藏书全部交给童翚保管，对童翚的学业传承深有影响。

       仕宦黔中，初署绥阳

       接到朝廷的任命后，童翚即回乡告别妻儿，顺沅江而上前往贵州任职。行至贵州境内，童翚见到满眼的群山峻岭，慨叹之余写下《初入黔疆》绝句二首，其一描写多石，曰：“信有岩疆巩固区，丸泥封不到边隅。何当揭地如暄负，献作天家石版图。”其二描写多山，曰：“天作高山拱卫情，一峰未歇一峰迎。若教封禅巡方到，定有千呼万岁声。”

       不几日，船到镇远（今镇远县），童翚再作一诗《文德关》：“上滩声歇甫停篙，又见舆夫喘汗劳。驿路骋难容并辔，悬岩开似劈双刀。天加锁钥皇图壮，人到滇黔地位高，固国山谿非恃险，诞敷文德更周遭。”之后，童翚又经施秉、黄平等地，一路向贵阳进发。

       童翚来到贵州巡抚衙门报到后，信手写下《趋衙》一诗，真实地再现了他当天在巡抚衙门见到的各色人等，对官僚习气极尽嘲讽：“士人初服官，有事以为荣。需次乏諈诿，参衙如课程。辨色急趋进，涔涔珠汗倾。后来视先到，面色惭微赬。吏胥瞪目问，谁见谁登名。骈罗束手板，名衔字如蝇。须臾大僚至，肃立皆下迎。大僚入良久，姑集绿莎厅。纵谭公事余，谐谑纷具陈。饥或顾携榼，倦惟安曲肱。大呼闻送客，睡魔为一惊。隅趋侍闑右，穆穆旁迓衡。尊出卑仍入，鱼贯无紊伦。询问略数语，应对声不宏。及其麾手散，势如鞴脱鹰。起视日卓午，饥肠已雷鸣。老吏啧有言，谓兹徒趋承。我意殊不然，亦藉习勤能。呼僮戒明日，夙驾刚向晨。”

       童翚在贵阳等候朝廷任命文书期间，与省城各级官吏结交、宴饮，游览扶风山等地，留下许多诗作。

       道光十四年（1834）四月下旬，童翚拿到正式署理绥阳县（今绥阳县）知县的任职文书，兴奋之余写下《四十初度日接篆绥阳》一诗，马不停蹄赶往绥阳赴任。

       童翚到任绥阳后，拜谒城隍爷，发誓爱民如子，不贪名利，要做好官。同时写下《初赴官箴词》十韵，诗曰：“筮仕刚符四十强，毛锥秃尽握铜章。规模全换三声鼓，心事先焚一炷香。路入邯郸勤学步，身非傀儡慎登场。文侯训豹初官语，记取层层晦室光。”他从“坐堂、宜宽、宜严、亲民、清牍、看律、察弊、节用”等八个方面对自己作出明确要求，并慨叹曰：“自吟诗句自书怀，便作官箴署小斋。棋最争先成算早，花如耐久晚香佳。三年听付舆人诵，一念羞将素志乖。不信书生真面目，儒林循吏两难谐。”立志作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廉好官。

       同年七月，也就是到任贵州三个月之后，童翚受命出任贵州乡试同考官。

       在这期间，童翚极力推荐安平（今平坝）藉学生李逢春，但被主考黜落。童翚极力推荐的另一学生周振璘也被黜落。他回想起自己的科举之路，叹惜曰：“多少王嫱未图影，尚从今夕望佳期。”

       童翚任职绥阳，始终坚持勤政为民。当时，绥阳等地有“抬、拷、搉恶俗（地痞流氓捉人曰“抬”，残酷私刑曰“拷”，尽括家财曰“搉”），对当地社会治安影响极坏。童翚为铲除这一治安恶瘤，微服访乡村、问疾苦。根据群众举报的线索，将那些横行乡里的地痞恶霸一一缉捕归案，绥阳城乡由此安宁，老百姓纷纷称赞童知县是“神君”。

       道光十五年（1835）正月初八日，绥阳城内洋溢着春节的喜庆与祥和，童翚正在县衙后堂与幕客商谈新年春耕事宜时，只见一头耕牛直奔县衙而来。

       经过了解得知，城中某人向钱庄借贷，经营失败无力偿还。钱庄一再催促还款，并将其家中耕牛拉到钱庄抵债。哪知耕牛恋主，挣脱束缚逃回家中。

       钱庄主人见此大怒，聘了屠夫前往欠款人家中意欲宰杀耕牛。就在屠夫就要动刀时，耕牛奋勇逃脱，在大街上一路狂奔，直扑县衙而来。此日正值绥阳赶场，耕牛触伤行人无数，直趋县衙二堂。

       童翚听闻喧哗，即出县衙后堂了解情况。说来奇怪，耕牛一见童翚出来即伏地哀鸣。童翚即命属下仔细调查此事，对钱庄高利借贷与滥杀耕牛之事予以严饬，并拿出自己的银两卖下这头耕牛，交与县衙侧旁的一座寺庙予以饲养。童翚由此立存档案，下达禁杀耕牛的严令。

       后来，这头耕牛每闻童翚到来都要贴近表示亲近，似有感恩之意。童翚为此专门写下《灵牛引》长诗一首，内有诗句曰：“古来惟有善政多，瑞物暴物皆安和。汝非异产乃常畜，人食其力还食肉。我无盛德化斯人，汝来求我全余生，是汝之智非我仁。愧闻歌颂舆人传，不道牛灵道宰贤。祗我自惭还自省，易羊之心原不忍。爱一牛，推无尽。”

       不久，童翚接上级命令，出任龙泉县知县。龙泉县即今天的凤冈县。童翚离开绥阳之日，绥阳人民自发组织500余席为其送行。童秀春在《童翚行状》中说：“府君步行领之，父老有泣下者。”童翚自作《绥阳卸篆，士民祖饯至五百馀席，感赋六章》记录当时的情况：“破晓整行鞭，沿途设绮筵。候门人似蚁，列市酒如泉。”“为有千觞饯，肩舆不敢升。顾瞻忙左右，称谢胜宾朋。”从中可见绥阳人民对童翚的感激之情。

       继署镇宁，再任乡试

       由于童翚在绥阳县上的优秀政绩，朝廷任命童翚出任龙泉县知县，不等童翚正式到任，朝廷改令童翚署理镇宁州（今镇宁县）知州。镇宁州地处贵州前往云南的“滇黔孔道”上，迎来送往很多。童翚到任镇宁州之后，在疲于送迎的同时，也没有荒废政务。也就是在童翚到任镇宁州之初，童翚就接到了一起让他终生难忘的案件。

       这天，童翚正在州衙审查过往案件卷宗。有一年轻妇人来告状，说她是镇宁州城内某富户的第三房小妾，两年多前她的丈夫就不明不白的死了，请知州大人查明真相，严惩凶手。

       童翚正欲接收案子，其幕僚就悄悄劝他：“这是两年多前的事，没有任何证据，且已由前任审结，千万不要受理。”

       童翚觉得蹊跷，想要审个明白，于是他命手下把这妇人收监。第二天，童翚亲自审问，妇人竟完全推翻昨天的话语，说自己是诬告，要求撤诉。童翚闻言大怒，将其痛骂一顿之后，再次将其关押起来。

       到第三天，为把案件审理清楚，童翚把死者的第二房小妾、幼子及雇工全部传讯到案。

       公堂之上，大家都称富户为病故。接着，死者的舅舅扶着死者的母亲来到州衙，说她儿子是病故的，恳求知州老爷不要再追究了。童翚由此疑窦更甚。为彻底弄清案件真情，下令开棺验尸，发现死者脱了几个牙齿，未发现疾病现象，彻底否定了众人所说病故的理由。对此，童翚对到案人员一一再次严加审讯，有人经不住府衙手段，终于吐出了实情。

       原来，富户娶有四房妻妾，但其荒淫暴力，让妻室深恶痛绝。特别是对他的正室妻子，经常施以暴力，于是其正妻便产生了置其于死地的想法。

       有一天，富户喝醉了酒，回家又对正妻施暴。正妻忍无可忍，就与二房妾室密谋，并伙同雇工把他勒死了。死者的独子只有八岁，并不知情，死者的母亲也不知情。

       来告状的妇人是死者新娶的第三妾，没有参与行凶，后来才知情。死者的妻子许诺给她一笔钱，让她保密，但两年多都没有兑现，妇人才在她侄儿的唆使下来告状。死者正妻连夜给她一大笔钱，妇人立马改口，承认是诬告，要求撤诉。其实，包括劝童翚不受理此案的幕僚、死者的舅舅等很多人，都收受了死者正妻的贿赂，所以才有了前面的一系列闹剧。

       真相大白后，罪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镇宁州上下一片清明，百姓呼童翚为“童青天”。

       道光十五年（1835）秋，贵州又举行乡试，童翚再入内帘担任考官。可巧的是，甲午科被淘汰的安平籍学生李逢春再一次参加考试，其试卷再一次进入童翚的视野，童翚又力主推荐之，李逢春终于得中举人。之前落选的都匀籍考生周振璘，也在童翚的极力争取下，作为本房最后一名推荐给主考官，但最后未能中举，仅列副榜。

       考试结束之后，童翚为二人分别作诗一首以示鼓励。诗中，童翚对李逢春说：“祖鞭猛着乘云去，莫待春风两度扶。”童翚对周振璘则说：“蔗梢倒啖入佳境，他日仍期冠一军。”对二人寄予了极大的期望。也就是在这一年，童翚的长子童秀春在家乡考入宁乡县学，成为一名秀才。

       童翚在任镇宁州知州期间，还接待了他的座师、著名经学家阮元。阮元（1764－1849），字伯元，号芸台，江苏仪征人。乾隆五十四年（1789）进士，授编修，此后先后在礼部、兵部、户部、工部任职，先后出任山东、浙江学政，历任浙江、江西、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、湖广总督、两广总督、云贵总督等职，所到之处以提倡学术、振兴文教为己任，生平著述丰厚，是晚清著名的经学家。

       道光十三年（1833），阮元出任癸巳科会试主考，童翚即出自该科，故童翚将阮元视为座师。道光六年（1826），阮元曾在镇宁州做过短暂停留，对白水河瀑布（即黄果树瀑布）留下深刻印象。道光十五年（1835）夏，阮元由云南经镇宁回京，因有学生童翚在此为官，阮元故在镇宁州短暂停留下来。

       为让老师较好观赏白水河瀑布，童翚专门对白水河瀑布旁的观瀑亭修葺一新。在童翚的陪同下，阮元再次观赏了白水河瀑布，为童翚新修之茅亭新题“观瀑处”三字，并写下《白水河观瀑》一文，由童翚出资勒石刻于茅亭之侧。且看诗的美妙：

       “有如此白水，未及上翠微。高溪泻鸣濑，湍激不可矶。如驱万鹅群，鹤鹤鼓翅飞。及其落深漈，百丈开晴霏。又如千疋帛，裂掷天孙机。境更夜郎远，奇僻与世违。太白所不到，自古唫者稀。诗人若相赏，不惜溅征衣。”

       在此期间，童翚也多有唱和，并写下《座师阮元台相国入都，恭迎至署，赋送八章》组诗，师生联袂在黄果树瀑布之侧留下一段千古佳话。

       童翚在任镇宁州知州期间，十分关心当地的社会民生，每有闲暇，即到辖区周行游历，访民生、问疾苦。这一天，童翚来到一个村庄，村内众人纷纷向童翚倾诉地方恶绅毁其祖坟的行为，请求童知州主持公道。

       童翚经过了解，原来此处盛产硝矿，有恶绅强行在此开采硝矿，竟将百姓坟墓毁坏，童翚得知消息亲往勘察。在百姓的带领下，他来到一座大山之下，只见坟茔纵横，是当地居民世代传承的墓地。

       当地百姓带领童翚进入一硝矿洞穴，烛火之下骸骨森森，横陈四处，皆因采硝时无故挖出。童翚见此大怒：“吾官可不做，此厂不可不封！”

       在童翚强令之下，该硝矿被强行禁止，百姓得以安心。

       童翚在任镇宁州知州期间，还写下了诸多反映当地风俗民情的诗词，如《跳月词二十首》等，也留下了许多反映当地山水人文的诗词，如《双明洞》《途次登万仙岩》等，充分体现了童翚对当地人民的深厚感情。

       就在童翚准备在镇宁州大展手脚的时候，因邻县之事，童翚受到牵连，后来虽然得到澄清，但上官仍命童翚回龙泉县本任。

       履职楚运，改任黔西

       童翚离任镇宁州之后，本应回龙泉县本任，但他已十分厌倦州县地方官的不良行为，于是主动申请担任楚运工作，并得到批准。所谓楚运，即是将贵州所产之铅，由赤水河用小船运到四川泸州，再经长江水道用大船运至湖北汉口，故称“楚运”。

       童翚出任楚运工作后，在运输旅途中结识了大量地方官绅、文人雅士，互有唱和，写下了大量反映沿途风土人情、水运凶险的诗词，写尽了人生百态。

       此时的童翚已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年，经历了生活的洗礼，冷眼笑看官场的虚伪和尔虞我诈，对人生、对生活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和认识。有《至喜亭题壁》一诗为证：

       “我道世途何可喜，喜则恃心骄心起。从来平地亦风波，守存忠信难已已。”再看《前过东洋险滩既志以诗，顷忽闻后帮船过，破沈其一，无从打捞，再赋一章》一诗：“凡物满则倾，元化本循环。寸心留有馀，岂必万全欢。”

       此诗较好地反映了童翚的人生态度。令人唏嘘的是，就在童翚从事楚运工作不到一年的光景，道光十七年（1837）五月，因有船家夹带私盐而被云贵总督林则徐参奏，童翚被连累罢职回乡。

       不久，贵州巡抚贺长龄力排众议，上奏朝廷起用童翚，童翚由此临危受命出任贵州黔西州（今黔西市）知州。

       当时，黔西州有一田某，拥有五品顶戴，豢养党羽千余人，成为当地一霸。当地官府又忌惮此人，遂使其成为当地官府的心腹大患。

       童翚接到朝廷任命，从宁乡返回黔中，贺长龄亲自接见了童翚，并寄语：“黔西有巨盗田某，党羽千百，久为害，历任养瘿，尔往是首要事。”

       童翚到任黔西州之后，即把铲除田某毒瘤作为第一件大事。他用半月时间即将田某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。

       童翚为拿田某，先是盛情宴请当地士绅，又通过当地士绅邀请田某。

       童翚原以为田某不敢前来，那知田某自恃拥有五品顶戴，豢养的打手众多，竟在第三日带领一众家丁打手前来赴宴。童翚先是以礼相待，随后依计设伏，一举将田某擒获。

       当天深夜，田某竟在同伙帮助下脱逃，童翚不顾个人安危，亲率黔西州衙役100余人追逐60余里，再将田某捉拿归案。

       为防止田某同伙劫狱，童翚急调兵丁300余人，对田某进行看管。同时连夜将相关情况上报贵州巡抚、提督及三司衙门，最后受命将田某就地正法。

       大恶得除，童翚着手整顿当地政务。因当地深受田某毒害，多年不曾正常开展政务活动，积压案件数百件。童翚每日早堂晚退，为当地百姓处理案子。

       童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，坚持政简刑清，尽量不使用刑讯手段，以免造成冤假错案。

       童翚长子童秀春见父亲整日劳累，就规劝其注意身体。

       童翚闻言笑曰：“吾逸而民荼矣，乌乎可？”还语重心长地对童秀春说：“吾岂忍哉？尔适见吾所按皆盗也匪也，多所谓抬拷搉也，而纵之为民害乎？勿复言。”于是，每审一件案子，童翚都要亲力亲为，务必将每个案件都办成“铁案”。

       童翚在任黔西州期间，十分注重民生建设。黔西州地处川黔交界，地形复杂。有川省流散人员深入黔西州肆意劫掠。黔西州民众深受其害，纷纷举家搬迁。

       为保护百姓利益，童翚组织当地民众创办团练乡勇，坚持防守。时值连旬大雪，当地乡勇坚守半月后因经费不资被迫撤散。童翚叹曰：“官兵不如土兵悍，罔惜金钱日麋万。风萧萧兮夜漫漫，履霜坚冰何日泮。”

       对一辖区内的田土、婚姻等纠纷，童翚总是和风细雨，不厌其烦地做思想调解工作，“不惮勤勤恳恳，曲尽人情，嘘回天理，无须箠楚”。

       也许是受到巡抚贺长龄重视教育的影响，童翚也十分重视黔西州的教育文化事业，“凡培养士民事，能令人感于诚而无不行，故捐廉处难枚举，屡祷晴雨无不应，百姓欢呼，谓感召在平日也”。

       在贺长龄的大力支持下，童翚在黔西州的吏治工作得到朝廷的认可，在吏部考核中被认定为“卓异”。